刑满释放那天，宋晚带着两个孩子在监狱门口等我。
五年不见，她声音依旧温和：「之年，出狱就好，跟我和孩子回家吧。」
媒体突然围拢过来。
「沈之年，作为前国际建筑师，你对自己剽窃恩师遗作、导致云馆坍塌致三人死亡的事，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？」
「据说事故遇难者家属至今仍在申诉，你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听到他们的哭声？」
「你妻子为平息**曾当众下跪，你的孩子在学校被叫***的孩子，你后悔吗？」
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。
我沉默地站着。
直到有个记者尖锐地问：「新锐建筑师许丰多次公开表示喜欢宋女士，你是否该主动离开，给他们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？」
我忽然笑了。
正常生活？
当初明明是宋晚跪着求我替许丰顶罪的。
……
记者抛出的每个问题都沾着血，宋晚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，仿佛那些质问与她无关。
但听到许丰两个字时，她立刻抬手示意保镖上前。
「请各位不要牵扯无关人士。」她声音平稳。
「许丰先生是位优秀的建筑师，与今天的事无关。」
我身旁五岁的女儿沈念也说：「许丰叔叔才不是这种人！他不配和许丰叔叔一起提起！」
儿子沈默虽没说话，却往母亲身后缩了缩，避开了我想触碰的手。
当年我替许丰定罪前，只求了她一件事。
「送他们出国，送得远远的，别让许丰接近他们。」
现在看来，她没做到。
我的孩子成了仇人扎向我的利器。
回程的车上，宋晚试图握我的手。
「之年，当年的事我替许丰谢谢你。」
她声音很低，「许丰那时候刚在建筑界崭露头角，如果留下污点，这辈子就毁了。」
我抽回手，嗤笑看她。
「所以呢？所以我这个无辜的人就该替他坐牢，我父母就该因为我的罪行被逼搬家，最后在异乡接连病逝？」
宋晚愣了一下。
「许丰父母对我家有恩。」
「我爸当年破产，是他家倾囊相助。之年，这笔债我必须还。你要恨就恨我，我会用后半辈子补偿你，好吗？」
监狱里那些冰冷的长夜，出狱时媒体的**，此刻都在她这句「后半辈子」里变得模糊。
我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渗出。
宋晚将我搂进怀里，像过去那样轻拍我的背。
「都过去了。」
她重复着，「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，孩子还小，总会接受你的。」
很美的承诺。
直到我推开家门，承诺立即被击碎。
我和宋晚的婚房保持着五年前的模样，甚至更精致。
可玄关处多了一双不属于我的男士拖鞋。
系着围裙的许丰从厨房走出来，「之年哥回来了？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。」
他伸手要拉我，我猛地后退。
动作太明显，宋晚立刻皱眉：「之年，许丰这几年一直帮忙照顾家里，你好歹……」
「好歹怎样？」
「感谢他在我坐牢期间，搬进我的家，用我的厨房，照顾我的妻子和孩子？」
宋晚脸色沉下来。
「你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。当年是你自愿顶罪的，许丰也一直很愧疚，这五年他是怎么对孩子们的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」
「自愿？」
我几乎笑出声。
「宋晚，结婚纪念日那晚，你拿宝宝威胁我，还有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，需要我复述一遍吗？」
空气骤然凝固。
许丰适时红了眼眶。
「晚晚姐，别说了，之年哥生我的气是应该的。」
「菜做好了，你们吃吧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他眼睛通红，沈念突然冲过来抱住他的腰。
「许丰叔叔别走！说好今晚陪我拼新乐高的！」
沈默也小声说：「妈妈，我想让许丰叔叔留下来吃饭。」
宋晚看向我，眼神近乎恳求。
「就当为了孩子，第一顿饭，平心静气吃，行吗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