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戴好口罩和手套,拎着桶和滚筒爬上了阳台。
阳台的窗框上积了一指厚的灰。我用力推开窗,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和施工的轰响一起灌进来。
楼下的工地上,挖掘机正在翻土,几个工人推着推车来回穿梭,谁都没往上看。
我打开第一桶漆。
浓稠的橙色液体在桶里缓缓转动,像融化了的信号灯,亮得不讲道理。
我蘸满刷子,对着阳台内墙伸出手去,刷下了第一笔。
刺啦。
一道荧光橙,猛地炸在灰蒙蒙的旧墙面上。
那颜色在周围一片灰白的底色里,亮得近乎攻击性,像是有人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我愣了一秒。
比色卡上浓十倍。比脑子里想的还冲。
好。就要这个劲。
第二笔,第三笔。
滚筒滚过去,橙色的面积一块块吃掉墙面,半小时后,阳台的内墙全变成了荧光橙色。阳光从外面**来打在上面,反光刺人,整个阳台像是被点着了。
我换了根接长的杆子,把身子探出窗外,开始刷外墙。
干装修的好处在这时候显出来了——高空刷漆不是第一回干,手稳得住。我一条一条地往下刷,橙色从三楼的窗户向两侧蔓延。
楼下的噪音停了一瞬。
有人在喊。
"喂!三楼那个!干什么呢你!"
我低头看。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仰着脖子,冲我挥手臂。
"刷我自己的房子。"我说。
"你这油漆味太大!影响施工安全!赶紧停了!"
"我在这儿闻了两个月的施工灰,你今天才闻了五分钟的油漆。谁影响谁?"
工头被噎住了,跺了两下脚,扭头去打电话。
我不管他,继续刷。
到中午,阳台那面墙和两侧的外墙面,全部覆上了荧光橙。
在灰色的隔离板、碎裂的旧楼体、扬尘漫天的工地中间,那块橙色像一团被摁不灭的火,蛮横地、肆无忌惮地烧在那里。
所有路过的工人都停下来看。没人说话,就是看着。
下午三点,拆迁指挥部来人了。
不是窗口那个姑娘,是个穿浅蓝衬衫、四十多岁的男人,胸口挂着工牌,上面印着"赵德明,征收保障科科长"。身边跟着上午那个工头。
他们从那条唯一的窄通道走进来,工头在前面探路,赵科长在后面整了整衬衫下摆,敲了我家的门。
我爸开的门。
"是陆师傅吧?"赵德明掏出名片递过去,脸上挂着客气但不带热度的表情,"我是指挥部征收保障科的赵德明。有些事,想和你们聊聊。"
我爸没接名片。侧身让人进来。
精彩片段
小说叫做《我爸去了三趟拆迁办,回家只说了一句“算了”》,是作者喜欢嘉令的凌云的小说,主角为陆远赵科长。本书精彩片段:修高架路,全小区一百四十四户拿到了拆迁款,每家一百七十万。唯独我家没有。拆迁办说,我家阳台柱子多了零点五米,挡了隔音屏预留位。我爸去问了三趟,回回被打发。我没闹,去建材市场买了三十桶荧光橙的外墙漆,一个人花了三天,把我家那面朝着工地的外墙刷了个通透。一个月后,赵科长站在我家门口,弓着腰,手里捏着一根递到一半的烟:"小陆,咱坐下谈谈,行不行?"他不知道,那面橙墙,不过是个引子。第一章通知是上午十点贴...